上海交通大学研究生“学术之星”评选活动作为交大研究生最高水平的学术评选活动,旨在深入贯彻落实全国教育大会精神,选树品学兼优的交大研究生典型,发挥朋辈引领作用。
在“学在交大”的氛围中,他们以探索回应未知,以创新推动前沿。本期专访,让我们一起走近这位“学术之星”,聆听他的科研故事。
人物介绍
杜晛,基础医学院免疫学与微生物学系2020级直博生,师从邹强研究员,研究方向为T细胞肿瘤免疫。博士期间以独立或共一第一作者身份先后在国际顶尖期刊 Cell Host & Microbe和Nature Cell Biology 各发表 1 篇 SCI 论文;累计参与发表 SCI论文5篇(均为JCR 1区),累计影响因子超110,单篇平均影响因子超20。博士期间受邀在“2025中澳感染·自身免疫与肿瘤前沿高峰论坛”作大会口头报告;获评上海交通大学优秀博士学位论文,并受邀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上海交通大学基础医学院70周年院庆活动中发言。已申请国家发明专利1项,获泰盟奖学金一等奖、“新羽杯”优秀报告一等奖等荣誉。

人物专访

您目前的研究方向是什么,主要聚焦哪些问题呢?
我的研究方向主要聚焦于探索饮食来源的营养物质与T细胞抗肿瘤免疫之间的关系。我们都知道饮食与我们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它不仅为我们提供能量来源,同时也潜移默化的塑造我们的健康状态。基于这一点,我从免疫学视角出发,系统探究饮食与机体免疫功能之间的关系。肿瘤治疗一直是医学界亟待突破的重大难题,而近年来免疫治疗被认为是最具前景的抗癌策略之一,因此,我们提出一个更“基础但可能更可及”的思路:能否通过饮食这一最日常的干预方式,提升免疫治疗的疗效?这也构成了我博士阶段研究的核心问题————在日常饮食中,哪些营养成分能够增强免疫力、激活T细胞功能,从而更有效地清除肿瘤。


在您看来,您的研究方向目前在学术界处于怎样的发展阶段?近年来的前沿进展有哪些值得关注的内容呢?
我们的研究方向在学术界仍处于相对早期的探索阶段。我们率先发现半乳糖是一种能够增强抗肿瘤免疫的饮食来源营养物质。但目前相关证据主要来自小鼠模型,距离真正转化到人体应用仍存在不小的鸿沟。未来值得进一步系统关注的是:不同类型的营养物质在不同疾病模型/病理环境中可能呈现出差异化甚至相反的作用机制;同时,更关键的是这些发现能否在更真实的人体场景中得到验证与落地。如果上述问题逐步被解决,我们有望将营养干预作为一种可及、低成本的辅助策略,与传统治疗手段形成互补,在临床上实现类似“1+1>2”的协同增益效果。


您是如何确定这个选题方向的呢?有什么关于选题的经验分享吗?
选题方向的确定,当然离不开实验室既有的研究基础与长期布局;但在同一个宏大研究背景下,每个人都可以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独特切入点。我一直认为,个人的兴趣与热爱往往是形成这种“专属特色”的关键因素之一。就我而言,我本身是个“吃货”。平时健身和运动的最大动力,就是为了能更毫无负担地享受美食————所以我天然对“饮食”这个题材充满兴趣。恰好我们实验室长期研究的是T细胞介导的抗肿瘤免疫,于是我就把“饮食营养”与“T细胞免疫”这两个看似不同的主题有机结合起来,最终确立了自己的研究选题与方向。如果谈经验,我可能并没有太多权威的建议;但我始终坚信: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它会让你更愿意投入、更能坚持,也更容易在长期探索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径。

科研经历

回顾您的科研之路,您觉得可以大致分为几个阶段呢?不同阶段您主要在科研方面做了哪些工作呢?
对我而言,“启蒙阶段”大概发生在研究生第一年。这一年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并精进实验技术,同时通过广泛阅读文献把实验室相关的研究背景真正吃透。我更愿意把这一阶段理解为“打地基”的时期:它未必追求立刻产出数据,但基础打得越牢,后续推进课题时才不容易在关键节点“地动山摇”。
我的“厚积薄发阶段”相对特殊,主要集中在第二年下半年到第三年。第二年我通过大量阅读与梳理,逐步厘清了课题的逻辑与路线。等到重新回到实验节奏后,我几乎是“蓄势待发”,在一段高强度、持续推进的时期里显著加速了课题进展,也让研究在方向与质量上都实现了质的飞跃。
至于“成果高产阶段”,则主要是在第四到第五年。这两年里,我先后发表了Cell Host & Microbe和 Nature Cell Biology两篇SCI论文,也收获了一系列荣誉。那一刻我更深刻地体会到:付出的努力终会有回响,也更加坚定了“有志者事竟成”的信念。


在启蒙阶段,是什么激发了您对科研的兴趣,让您决定踏上这条道路的呢?
激发我科研兴趣的起点,并不在所谓的“启蒙阶段”,而是更早。从小我就对科研怀有浓厚的兴趣。我的外公和外婆都是中科院的教授,我也是在他们的陪伴与照顾中长大的。孩童时期,他们就有意识地培养我对探索与求真的习惯,在我心里埋下了走上科研道路的种子。可以说,我今天能够取得这些成绩,离不开外公外婆从小对我的引导与栽培。


在厚积薄发阶段,您是如何积累知识、提升科研能力的?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又是怎么克服的?
厚积薄发的那段时间,其实是我博士阶段最累的一段经历。那时我的生活几乎被压缩成除了吃饭和睡觉,基本就是看文献和做实验。当然,实验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我也是在一次次试错中摸索、在不断碰壁里成长。因此只有多读文献,结合自己的实验结果,去复盘自己的实验结论和文献报道中的异同,去分析潜在差异的可能,同时再设计实验,去验证自己的假说是否正确。我正是在这样一个循环中不断积累知识、提升科研能力;同时,也在潜移默化中锻造了自己面对不确定性、克服困难并持续推进的韧性。


在成果高产阶段,您认为是哪些因素促使您能够取得众多科研成果的呢?
我想还是在厚积薄发阶段塑造我克服苦难的能力,这当然也包括了对知识的积累和对问题的反思,以及重新设计实验并进一步验证的能力。正是打好了如此基础,才是能取得科研成果的重要因素。


在您的科研历程中,有没有一些特别值得分享或让您难忘的经历呢?
最让我意外、也最让我激动的一段经历,莫过于我们发现半乳糖竟然是一种具有强大增强抗肿瘤免疫能力的营养物质。当我们看到喂食半乳糖的小鼠肿瘤生长明显变慢时,第一反应是震惊,这太“神奇”了,完全超出了我们原本的预期。紧接着而来的却是忐忑:如此意外的现象,会不会早已被别人研究过、报道过?如果先前已有结论,那么这个发现的“新颖性”就会大打折扣。于是我们立刻查阅多个数据库、系统检索相关文献,确认此前并未有类似报道,那一刻才真正涌上来的是喜悦与被点燃的兴奋感。但这份喜悦很快又转化为一种紧迫感:越是有趣、越是颠覆预期的结果,越可能被其他团队在同一时期独立发现。一旦同期发表,我们结果的独特性也可能被稀释。正因如此,我们必须抢占先机,以更高效率、更严谨的节奏快速推进课题,把这个发现做深、做实、做完整。


目前您的论文累计影响因子超110,单篇平均影响因子超20,能否分享一些论文写作和投稿的经验?
写作和投稿的经验,对我而言主要来自于长期阅读文献的积累。实际上,每个实验室的研究方向本身就会在一定程度上“预筛选”出更匹配的投稿期刊,因此我日常阅读文献时关注的期刊范围,也往往集中在这些相对固定的栏目与方向里。随着阅读量的增加,你会逐渐体会到:不同期刊在选题偏好、研究角度、叙事结构与写作风格上都有各自的特点。当我们把自己的课题内容与这些期刊的定位进行对照,提前理解它们对问题重要性、机制深度、证据链完整性以及写作表达方式的要求,再进行更有针对性的选刊与投稿,往往就能更高效地匹配审稿预期,做到事半功倍。

科研感悟

回顾这些年的科研历程,您有哪些体会与思考呢?
每当我回顾这些年的科研历程,最大的感受是:科研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课题往往是在不断试错中一点点推进的,真正把科研做好,需要耐得住寂寞、沉得下心,把每一步都认真对待。而当你足够认真、足够坚持时,科研也会以它自己的方式给出回应。它未必是“付出就一定有回报”的线性关系,但它确实是一段磨炼意志、促人成长的过程。在一次次不确定与挑战中,你会变得更坚韧、更成熟,也更接近真正的科研者。


对于有志于从事科研工作的学弟学妹们,您有哪些建议或者经验想要分享?
我的经验正如我前面回答的那样,不要抱着“付出就一定有回报”的心态去做科研。更重要的是,把科研中的每一步都当作人生的一次历练,先把心态调整好,再踏踏实实把每一步做扎实。要能承受实验失败带来的心理挑战:失败时及时复盘、分析原因,必要时调整方向、重新设计实验;在一次次试错中持续迭代、不断成长。只要你愿意坚持把事情做对、做实,我相信曙光一定就在前方。


日常科研一角
导学关系

您怎么看待导师和博士生之间的关系呢?在您看来,理想的导师和博士生关系应该是怎样的?
有一个成语说的好————良师益友。我觉得我的导师邹强老师就是一位这样的老师,在他的指导下,我越来越能体会到导师和博士生之间最理想的关系,其实不是“单向的管理”,而是“在科研路上一起成长的伙伴关系”。 对我来说,导师像是一个领路人,能在关键节点帮你把方向看清楚,同时也愿意给我们很大的空间去尝试、去犯错、去摸索;但当我们走偏了、陷进细节里出不来时,他又能用很清晰的标准把我们拉回来,让我们更稳、更扎实。而同时我们作为博士生,需要把课题推进好,把数据做扎实,同时积极和导师进行沟通从而更好的落实行动。


具体到您和您的导师,能与我们分享一下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和合作方式吗?导师在您的科研过程中起到了哪些重要作用呢?
我和邹强老师之间的沟通是直接和高效的。简单而言,我会把阶段性结果和下一步计划整理好,然后去和老师讨论。邹老师一般不会把每一步都安排好,而是更关注课题推进的方向值不值得做。确认方向后,我就放手去推进;等到数据出来再和邹老师及时沟通和复盘。邹老师在我的科研过程中时刻把握着我课题的进度和方向,提醒我把时间花在最关键的实验上,少在低价值的细节里消耗。同时邹老师也在我的科研道路上给了我们充足的试错空间,当我既可以大胆探索,同时也对科学和数据负责。我很荣幸能找到像邹老师这样的导师。


博士毕业答辩与邹老师的合影
学术交流

您参与过哪些国内、国际学术交流活动呢?在这些活动中,您有哪些收获和体会呢?
我参加的学术交流活动不多,但为数不多的几次交流也让我印象深刻。参与学术交流是一次学术思维上的碰撞,这里可以头脑风暴,感受到不同实验室的思路和技术路线,同时在这里,也能认识很多朋友,也更容易找到潜在的合作对象,让我深刻感知到,科研不仅是个人的,也是在一个共同体里的对话。


关于科研交流,您有什么建议想要给到学弟学妹吗
如果有机会,还是建议学弟学妹积极去参与学术交流的。说老实话,对于我而言在课题的攻坚期为数不多的精彩亮点就是参与学术交流。平日里一味地闷头做实验是乏味且低效的,最好的状态是整理平日实验中的矛盾点,带着问题去交流,带着目标去学习,从而把这些收获转化成行动,从而高效快速的推进课题的进度。


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70周年院庆上台发言
课余生活

您在科研工作之外是如何缓解压力的呢?有哪些方法或建议想要分享?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我是一个吃货,同时一个热爱篮球热爱跑步的人。当然,我的这些运动行为也是能帮我肆意地没有负担的去享受美食。所以在实验不顺压力山大的时候,我会去操场跑操,我会去洛克打球,我会去附近商圈新开的美食店铺去打卡测评,这样的“切换”能让我暂时忘掉烦恼,让大脑从高压和内耗中抽离出来;等我调整好状态再回到实验和思考里,往往会更清醒、更有劲,也更容易找到突破口。所以我想说:找到属于自己的“game点”很重要。在压力来临时,用它去转移注意力、调节节奏、恢复能量;回过头你会发现,这种自我修复不仅不会耽误效率,反而常常能让你以更好的状态重新出发,最终做到事半功倍。


科研之外,您平时的生活是怎样的呢?有什么兴趣爱好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我是一个“户外男孩”。除了前面提到的兴趣爱好之外,我还特别热爱徒步和旅行。也因此,在实验之外,我更愿意用一种“走出去”的方式给自己充电。我会定期自驾去江浙两省的徒步路线,去探索更广阔的户外世界。这些年里,我挑战过被称为单日徒步“天花板”的杭州西湖标毅线,也走过苏州的吴中十峰;还打卡了富阳的杏梅尖、太湖东山的光福小七尖。对我来说,徒步不仅是运动,更是一种探险式的生活方式:在山野里把节奏放慢,在风景里把思绪清空,在攀爬与坚持里重新找回能量与方向。我很享受这种户外探索带来的自由感与掌控感,也真切地觉得正是这些兴趣爱好的存在,让我在科研之外保持热爱、保持韧性,最终也塑造并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旅游时拍摄的生活照
座右铭

最后,对于您未来的学术道路,有什么期待和畅想吗?
未来的学术之路,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踏踏实实地把科研做好,同时经过了博士阶段的训练,我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出更好的科研,发现更有机制深度、也更贴近转化的研究。期待在更大的国际平台上与优秀同行交流合作,推动真正能改善患者获益的策略落地。

小编有话说
与杜晛的对话,勾勒出一位在寂寞与热爱中前行的基础医学探索者。他聚焦“探寻低成本、高可及的免疫干预策略”,致力于连接饮食营养与肿瘤免疫,以扎实的数据回应临床现实的呼唤。科研路上,他坚信兴趣是最持久的驱动力,以"耐得住寂寞、沉得下心"为信条,在导师邹强研究员的悉心引领与包容的试错空间下,穿越了漫长的厚积薄发期,最终在《Cell Host & Microbe》与《Nature Cell Biology》等国际顶尖期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他积极参与学术交流,努力打破思维的孤岛;科研之余,他以徒步和运动在旷野中完成自我修复,再回到实验台前继续沉潜。杜晛的故事,没有太多跌宕,却有一种安静的力量————那是一个人在找到真正热爱的事情之后,心无旁骛走下去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