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学术之星于小童:青春飞扬,拼搏自强

2026.04.21 107

 

 

 

上海交通大学研究生“学术之星”评选活动作为交大研究生最高水平的学术评选活动,旨在深入贯彻落实全国教育大会精神,选树品学兼优的交大研究生典型,发挥朋辈引领作用。

 

在“学在交大”的氛围中,他们以探索回应未知,以创新推动前沿。本期专访,让我们一起走近这位“学术之星”,聆听他的科研故事。

 

 

 

 

 

人物介绍

于小童,医学院21级硕博生,师从Svetoslav Chakarov研究员,研究方向为组织定居巨噬细胞在稳态与慢性疾病中的功能。他以共同第一作者(排名第一)在《Science》上发表论文“Septal LYVE1+ macrophages control adipocyte stem cell adipogenic potential”,展现出优秀的科研能力,并多次在Cell symposium等国际会议参与学术汇报交流。曾获国家奖学金,新羽杯优秀汇报二等奖等。

 

 

人物专访

您能尽量用一些通俗易懂的语言,来简单介绍一下您的研究方向吗?

我的研究领域叫做“髓系细胞生物学与代谢”,研究免疫系统和机体代谢之间如何“对话”。我们体内有一类叫“巨噬细胞”的免疫细胞,它们像是组织的“管家”,负责清理垃圾、维持秩序。我特别关注的是脂肪组织里的巨噬细胞。大家知道,肥胖已经成为一个全球性健康问题。但肥胖不仅仅是能量吃多了,它本质上是种“慢性炎症”。我们发现,在脂肪组织里,有一群特殊的巨噬细胞,它们定居在一个叫“隔膜”的结构里,就像住在脂肪的“钢筋骨架”中。这群细胞通过分泌TGFβ1信号分子,告诉旁边的“脂肪干细胞”该长成什么样的脂肪细胞————是长成储存能量的白色脂肪,还是能够燃烧产热的米色脂肪。

 

我的研究就是要弄清楚,这群“隔膜巨噬细胞”是怎么指挥脂肪干细胞“工作”的。如果这个指挥系统出问题,脂肪组织就会不健康地扩张,导致肥胖和糖尿病。理解了这个机制,我们未来或许能开发新的药物,通过调节这群细胞来治疗肥胖。

髓系细胞代谢生物学实验室

在您看来,该研究方向目前整体发展到了什么阶段?其主要理论基础是什么?近年来有哪些关键进展或趋势值得关注?

我们这个领域正处在一个从描述现象到解析机制的黄金发展期。过去十几年,单细胞测序技术让我们发现了巨噬细胞竟然有这么多种类。但问题来了:这些细胞到底在组织里待在哪里?它们和邻居细胞怎么说话?这就是我们现在要解答的。

 

理论基础方面,Bleriot和Ginhoux在2020年提出的“四维理论”对我们影响很大。他们认为,巨噬细胞的身份由四个因素决定:从哪里来(胚胎起源还是骨髓来源)、待在什么环境(生态位)、炎症状态、以及待了多久(驻留时长)。这个框架让我意识到,“空间定位”可能是理解巨噬细胞功能的关键。

 

近年最使领域内振奋的进展有两个:一是空间转录组技术的成熟,让我们终于能看见细胞在组织里的位置和它们正在表达的基因;二是类器官技术的发展,我们可以用人源细胞在培养皿里重建脂肪组织,观察免疫细胞和脂肪细胞的对话。我们自己的研究也是沿着这个方向,发现了隔膜这个长期被忽视的结构竟然是免疫细胞和干细胞“开会”的地方。

巨噬细胞生物学的“四基点理论”

 

 

科研经历分享

 

回顾您的科研之路,您觉得大致可以划分为几个阶段?每个阶段的主要特点和标志性事件分别是什么?

第一个阶段是启蒙期,那时候我对科研的理解就是“做实验”,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学技术,PCR、Western Blot、细胞培养,什么都学,这个阶段的标志是第一次独立做出一个漂亮的结果。

第二个阶段是积累期,这个阶段开始真正独立思考和设计实验。最大的挑战是面对失败。这个阶段学会了“与失败共存”,也慢慢建立起自己的知识体系和实验技能树。

第三个阶段是爆发期,前期积累开始产出成果,研究思路越来越清晰,也学会了从更大的视角思考问题。

是什么激发了您对科研的兴趣,让您决定踏上这条道路的呢?

我本科时在阅读《免疫学概览》这本书时,第一次了解巨噬细胞,这种细胞能吃掉入侵的细菌,还能召唤其他免疫细胞来帮忙,就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既能单打独斗,又能搬救兵。后来进了实验室,第一次在显微镜下看到自己培养的巨噬细胞,可以伸出很多伪足,像是武装到牙齿的勇士,我意识到,教科书里的描述,背后都是精妙的生命过程,使我对免疫学研究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科研感悟

 

回顾这些年的科研历程,您有哪些体会与思考?比如在科研方法、论文写作、演讲报告等方面有没有想与我们分享的经验呢?

科研态度上,我的体会是“敬畏但不迷信”。敬畏数据,不要为了凑结论而篡改或忽略任何一个点;但不迷信权威,哪怕是顶刊的结论,也要用批判的眼光去看。我们自己的研究发现,有些之前被广泛接受的结论,其实经不起细究。

 

科研方法上,“做减法”比“做加法”难得多。刚开始做研究时总想把所有实验都做了,结果每个实验都不够深入。后来学会先问自己:哪个实验能一锤定音证明这个假说?先做那个。

 

论文写作上,“讲一个完整的故事”比“堆砌数据”重要。如果你的论文只是罗列实验现象,没有一条清晰的逻辑线,很容易被拒。写作时要反复问:这一段在回答什么问题?和上一段什么关系?指向什么结论?

 

演讲报告上,“把听众当朋友”。不要炫耀自己知道多少,而是真诚地分享一个有趣的故事。我每次做报告前,都会找一个非本方向的朋友听一遍,如果他听不懂,就说明我讲得不够清楚。

取得这么丰硕的成果,您一定有很多心得体会。您能给有志于从事科研工作的学弟学妹们分享一些建议或者经验吗?

第一,好奇心是发动机。如果你对某个问题没有真正的兴趣,很难坚持十年二十年。每次实验前问问自己:我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第二,皮实是生存法则。科研里失败是常态,成功是偶然。实验做不出来、文章被拒、都是家常便饭。要练就一颗“皮实”的心,爬起来继续走。

第三,合作是加速器。现在科学越来越复杂,一个人什么都做不现实。要敢于把自己的“短板”交给擅长的人,也要乐于为别人补“短板”。我们这项研究能发出来,离不开生信、临床、技术支持的紧密配合。

 

 

导学关系

 

您怎么看待导师和博士生之间的关系呢?在您看来,理想的导师和博士生关系应该是怎样的?

导师是研究生生活中最为重要的角色,导师提供战略方向、资源支持和人生经验,博士生冲锋陷阵、探索细节。双方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互相成就。

 

理想的导师,是那种在你迷茫时给你方向、在你失败时给你鼓励、在你成功时真心为你高兴的人。理想的博士生,是那种主动思考、勤于沟通、敢于质疑的人。双方都要有同理心————导师要知道学生也是人,有情绪波动;学生要知道导师也有压力,需要成果。

 

 

学术交流

 

您是否参与过一些国内外的学术交流活动?在与同行的交流过程中,您有哪些印象深刻的收获或感受?

参加过几次国际会议,比如Cell Symposium、国际中性粒细胞会议,还有国内的一些学术会议。国际会议上很多教授汇报的都是未发表的工作,在领域内有很好的前瞻性,可以为我们自己研究提供很多启发。此外,墙报交流环节给博士生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交流平台,在参加会议的过程中我也结识了很多来自不同高校的朋友,并保持长期的联系和学术交流。

基础医学院新羽杯学术交流活动

参与了这么多的学术交流活动,您有什么建议想要分享给学弟学妹们吗?

第一,不要等“完美”再分享。很多人觉得数据不够完美,不敢去交流。其实正是早期的不完美,才最需要别人的建议。

第二,多听多问。听报告时别只看热闹,要思考“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如果是我会怎么做?”“有没有更好的方法?”。提问环节别怕丢人,你问的问题很可能也是别人想问的。

第三,建立自己的“朋友圈”。每次会议认识几个人,保持联系,几年下来就是一张很有价值的学术网络。

 

 

课余生活

 

您在科研工作之外是如何缓解压力的呢?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我的解压方式主要是运动和睡觉,我比较喜欢打乒乓球。工作之余和好友拿上球拍去球场挥汗如雨,能获得很好的解压。此外,有时间就会多睡睡觉,有充足的精力才能更好地面对复杂的工作

 

春风杯乒乓球单打比赛

 

 

座右铭

 

您在学术道路上的座右铭是什么呢?可以分享一下您对其的理解吗?

我的座右铭是“慢就是快”,“慢”是指心态————不要急,做科研是一辈子的事,一篇文章做几年很正常;“快”是指执行————想清楚了就立刻动手,不拖沓。慢思考,快行动。这个节奏,是我觉得最舒服也最有效的科研方式。

 

小编有话说

在交流中,于小童同学把免疫系统里那群默默工作的巨噬细胞,比作《西游记》里的孙悟空————既能单打独斗吞噬入侵者,又会搬救兵召唤其他细胞来帮忙,使原本抽象的“髓系细胞生物学与代谢”问题变得具体可感。科研路上,他以“慢就是快”为信条:不急不躁,心态上做长期主义的准备,但想清楚了就立刻行动,执行上从不拖沓。从本科时被《免疫学概览》点燃好奇心,到如今在脂肪组织里发现“隔膜巨噬细胞”指挥脂肪干细胞分化的机制,他经历了无数次实验失败与投稿受挫,却始终保持着“敬畏但不迷信”的清醒————敬畏每一个数据,也敢于质疑权威结论。正是这份扎根基础、不惧失败的科研态度,以及求真务实、独立思考的治学习惯,让他在巨噬细胞这个研究领域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突破口。

从实验室里埋头学技术的初学者,到今天走在前沿、产出大量成果的优秀博士生,于小童同学的探索仍在继续。相信他会在免疫代谢交叉领域里,继续做一个“青春飞扬、拼搏自强”的探索者,也相信他的故事,能给更多正在科研路上摸索的同学,带来一点启发,一份勇气。